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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大院的传奇女人(下)

时间:2017-5-26 09:19 0 7825 | 复制链接 |
大院修建第三个年头时,正堂已初见雏形,就在范老爷憧憬他的华堂早日落成之际,殊不知一场夺命之祸正悄然袭来。一九四二年,范老爷和南坪一大户为一宗田产的所有权闹得不可开交,双方势均力敌谁也不肯让步,最后闹到了国民政府奉节法院。当时正值抗日战争打得最艰苦得时候,国民政府对地方的监管形同虚设,又兼财政困难所以每每有财主打官司的时候便是法官们变相索取当事人钱财的最好时机。

这群贪得无厌的法官们继续展开他们的老套路,开庭之初态度含糊,同时又给双方都给予一线希望,迫使当事人不得不给他们上供。范老爷在奉节平安客栈一住就是二十多天,就在快要赢得官司的前一天被人在晚餐中下毒,当晚便含恨客死他乡。

第二天,接到噩耗的范刘氏强忍悲痛连忙带领几个长工赶往奉节,并向县警察署报了案子,几个警察痞子下来装模作样做了一番调查便以证据不足、无从查起为由不再予以理睬。身在外地、诉求无门的范刘氏只要让家丁门抬着丈夫尸体回到家乡安葬,此案便不了了之。
安葬完丈夫后,范刘氏毅然独自挑起偌大一个家庭的大梁。首先,得把大院修建完整,她又安排原班人马加紧复工。在修建碉楼时需要打制大量的条石,有些石匠看到她如今没了当家的就想趁机懈怠多蹭点工钱,或者打点其它石制品换取私钱,他们没想到精明的范刘氏早就觉察到这一点。有一次,她亲自到石场去查看匠人出工情况,有一个石匠坐在一块打磨的十分精致的石条上表情极不自然,她命令此人翻过来一看,竟然是一个准备私自卖给附近人家的猪槽,范刘氏便当场辞退了这位原本手艺超群的匠人,这件事传开后,没人再敢糊弄这位强干的女主人。

在范刘氏的主导和监督下,这座气势恢宏的范家大院直到一九四九初才全部完工。该建筑雕梁画栋、色彩明亮多样,故又别称“花屋”。花屋占地面积2000多平方米,由31间主体房屋、7个天井、1座绣花楼、1座碉楼、3座朝门和4间长工屋构成。庄园大门外墙采用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内部构造则是土汉融合的传统模式。庄园正面墙壁全是欧式窗台,西洋壁柱造型精致华丽,面壁顶部为波浪形的布瓦饰脊砖檐。

正堂的天井院坝全用平板青石铺就,水磨雕刻柱墩和水磨石刻廊檐十分讲究;中堂两边厢房及后堂左右厢房均以天井隔开,屋檐下楼道连接,彩楼迂回,走马转角;楼上采用穿斗式木骨架的建筑格局,窗棂雕花精美多样,让人目不暇接、惊叹连连。庄园右侧耸立着一座高大威严的碉楼。碉楼为一座高15米、棱长4米的全石长方体,以青瓦庑殿式封顶。碉楼共三层,设有数个观察孔和炮眼,以专用通道和绣楼相连,一旦遭遇土匪兵痞来袭,庄园内部的人便可迅速撤入碉楼内暂避,守楼家丁可同时用步枪土炮还击。该建筑凝结了范老爷尤其是范刘氏的心血,是工匠们智慧和汗水的结晶。看着眼前这座夫妻俩共同打造的崭新庄园、不由得想起惨遭奸人毒手的丈夫,顿时百感交集、泪如泉涌。                  

四十年代中期,南杨一带有位出了名的谭大侠,此人艺高人胆大、又嫉恶如仇,喜欢同富人作对、又常替穷人出头,当年就连李盖五都得给他三分薄面。李盖五在任南杨乡长期间,谭大侠经常阻碍乡丁们收取屠宰税,这一切让这位民国枭雄大为光火,于是他便联合柏杨和南杨两个乡的豪绅出钱出力对付谭大侠。范刘氏权衡再三,决定为这次行动捐献资金,在众多地方官员联名申请和钱物的打点下,奉节派出五县联防团的特务抓捕了谭大侠并将其正法。

一九四八年年底,随着三大战役和多次决战的惨败,国民党已到达穷途末路的境地,但各个地区的国军残部仍作困兽之斗,从而变得更加贪婪疯狂。第二年年初,四川国民党部队的一位杨姓营长率领手下路过柏杨时所剩军饷不多,便打起了当地大户们的主意。杨营长抓押了一位街上的居民向他逼问周围富绅的详细情况,威逼之下,此人只好向杨营长透露了范氏一家的情况。
杨营长当即率领队伍赶到了范家庄园,那时花屋刚刚落成不久,就连见过大世面的杨营长也被眼前如此豪华的庄园惊呆了,继而是一阵狂喜,他终于遇到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大户。范家当时拥有几门土大炮和几十支步枪,凭借着碉楼之牢固和众多家丁之忠勇,即使再剽悍的土匪都不敢轻易冒犯。这次面对一个营的正规部队架着重机枪迫击炮时,范刘氏深知任何抵抗只能是徒劳无功,弄不好还会带来灭顶之灾,于是,范刘氏下令停止抵抗并对儿媳交代一番后便只身走出庄园大门,杨营长便将其捆绑后带到奉节县城关押。

关押期间,杨营长狮子大张口,竟然将赎金要到两万银元,范刘氏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招,所以在出门前对大儿媳妇刘蜀云特别交待:“如果杨营长索要银元过多干脆就不要赎我”。杨营长没想到范刘氏如此倔强,双方就此僵持着,没有范刘氏带话她儿子媳妇也不敢轻易去救她,这一关就是一个多月。后来,范刘氏娘家人坐不住了,她的两个弟弟来到范家大院主持家庭会,决定不顾其姐姐的嘱咐而采取重金赎人行动,他们来到奉节和杨营长亲自谈判,别看杨营长是个贪得无厌的无良军官,但他内心却对范刘氏生出几分敬意,便主动降低了赎金,在范家缴纳银元后将其放回。         
                 
同年6月,川东游击队齐南支队司令员刘孟伉被万县警察局和国民党五县联防办事处悬赏通缉,在柏杨躲避期间,范刘氏为这个远房侄儿提供了有力的掩护和银元资助,并巧妙安排他隐藏在龙山和大鱼泉岩洞里,从而躲过了爪牙的追捕。后来,刘孟伉在和范刘氏道别时和这个姑姑推心置腹地交谈很久,给她讲解当前形势和党的的政策,劝说其将土地分给周边穷苦百姓,争取做个开明绅士以求全身而退。同当时绝大多数乡绅一样,抱着对家业的不舍和对未来形势的判断不足,范刘氏终究没能走出这个群体的宿命。

1949年12月5日,柏杨全部解放,随即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范刘氏被定性为顽固乡绅遭到镇压,在万县教书的大儿子也被投入到沙洋劳动改造,范家庄园和全部土地被充公。这时,不到30岁刘蜀云带着丈夫的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和自己所生的三个孩子暂居在后山上的一个茅棚里,勤劳善良的刘蜀云硬是凭着自己瘦弱的身子和永不放弃的信念将这六口人养大成家。八十年代初,举家迁到柏杨坝集镇居住,一大家人都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

光阴荏苒,六十年春秋弹指一挥间,刘蜀云早已从一个美丽少妇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妪,无数个日日夜夜、多少回花开花落,每每在梦里和丈夫重逢,醒来却是泪湿孤枕,直到风烛残年、甚至弥留之际她都一直念叨着分别六十多年音信全无的丈夫。

如今,范家大院走过曾经的地主庄园、走过曾经的村民住房、走过曾经的乡村小学、走到如今的省保文物……。房屋逐渐老去、记忆日益模糊,只是,亲自缔造这座辉煌大院的前人和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永远不会淹没在时光的长河里。

这一部半个多世纪前的历史早已淡去,作为家乡子民,我们不忍这里曾经的风云人物及惊心动魄的故事随着一代人的离去而长眠于地下,故以纪实手法编写成完整故事,用文字将尘封零散的记忆串并以供后人阅读。重新触碰过去那段动乱时代的伤口,我们会更加珍惜和平安宁的当下。


作者声明:
该故事采用纪实手法,有些细节来自当事人亲人的回忆、讲述以及对附近多名老人的采访,难免有一些出入之处,敬请读者谅解,谢谢!

作者 :
陶鹏,利川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龙船调旅游》主编。

讲述:
范子略(范刘氏孙子)
刘朝裕(团圆小学退休老师)
谭益群(团圆村支部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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